凌砚顾明珠苏暖,沈宴小说(踏月归)高分_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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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家上门议亲的那日，顾明珠从马场赶回，一袭红衣闯进前厅。凌砚正喝茶，抬头时目光顿了一瞬。一个月后，凌家来人委婉提出，想将婚事换给顾明珠，母亲当即应允，转头却对我道，我处处不如长姐，婚事已被她争去，让我不必再争。我垂眼告知，祖母早已为我定下亲事。

我与顾明珠是一母所出的嫡亲姐妹，她长我三岁，生得一副好皮相，满京城都称她为美人胚子。父亲爱她伶俐，母亲疼她娇憨，连严厉的祖母见了她也会展颜。而我性子木讷，样貌平平，走在廊下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，幼时随母亲见客，总被她私下叹气，说我半分不像她。

顾明珠爱骑马射箭，父亲便请西山教头入府；她喜诗词歌赋，母亲托人寻来致仕翰林做西席；她嫌杏仁酪不够甜，灶上便换了江南点心师傅。我想要一盒新颜料，在母亲房外站了半个时辰，只听见她笑着应下长姐添小红马的请求，最终是祖母悄悄送了我颜料，那盒颜料我用到十五岁。

十五岁时，祖母为我定下江南凌家次子凌砚的亲事，凌家虽不算顶显赫，却极清贵。我偷偷看过凌砚的画像，心里生出暖意，还连夜绣了并蒂莲香囊，却没敢送出去。凌家议亲那日，顾明珠从马场赶回，一袭红衣闯进前厅，凌砚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，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香囊。

一个月后，凌家提出换亲，母亲哭着求我成全顾明珠，我抽回手只说“好”。当晚我将残缺的画册埋在老槐树下，顾明珠的聘礼堆满院子时，祖母悄悄握住我的手，我站在廊下看着朱漆箱子，只觉阳光晃得人眼疼。

顾明珠出嫁那日，满城轰动，她掀起轿帘对我遥遥一笑，那支原本该属于我的白玉簪，被她拿走后再没归还。祖母将自己的陪嫁翡翠镯子塞给我，我将镯子锁进妆奁最底层，铜锁扣上的轻响，像什么东西落了地。

顾明珠嫁去凌家后，母亲日日惦记她，隔三日便派人送东西，父亲也常绕路去凌家坐坐。祖母问起我的婚事，母亲只说我还小，我已快十六岁，却成了不必上心的那个。顾明珠回门那日，将凌砚带回来的茶匀了些给我，我将锦袋放进抽屉最里侧，那包茶最终没打开过。

我的婚事是在十六岁秋天定下的，对方是齐国公府的次子齐豫，祖母用自己的陪嫁庄子和首饰托太妃说和，才促成这门亲事。我捧着齐豫的画像，想起过往种种，终于明白那些隐忍的退让，不过是慢慢死心。

定亲后，母亲带我选嫁衣料子，给我挑了水红色织锦，却只记挂着给顾明珠送月白缎子做披帛。我摸着料子上的缠枝莲花纹，想起自己绣的帕子曾被祖母夸赞，母亲却早已顾不上这些。

出嫁前，我常去祖母院中，替她分拣药材、敷膏药。祖母叮嘱我，齐家不比顾家简单，府中上下都要留心。我坐在老桂树下，闻着满院清甜香气，只觉前路漫漫，却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方向。